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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黑客 Party,有关热爱的一百个瞬间

LzersLzers 安全快讯 2018-05-14 195227 0

(1)

北京,相当于2.5个上海,8.4个深圳,15个香港,21个纽约,27个首尔。

它大到有些残忍。

我猜,你我都一样,从清晨闹钟不懂事的嘶吼,到凌晨手机依依不舍的微光,串起了一整天地铁上人挤着人摇摇晃晃却根本没有机会跌倒的生活。太阳东升西落,但你站在原地,硬是想不起自己上一次抬头望天是什么时候。

这些,对于大多并非生于斯却很可能葬于斯的我们来说,都不算什么。

 

但就在某个时候,你突然发现,这城市的里人们虽然操着同样的语言,却根本没有耐心听完对方在说什么。刹那间,你手足无措。

所以才有人写,北京,有2000万人假装在生活。

2018年5月11日。就当我站在 DEF CON China 现场的一瞬间,这种“假装生活”的感觉和我身边的一切都像是折叠了,随着灯光和噪音一起向后褪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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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 DEF CON USA

现场昏暗,只有繁星一样的彩灯翻滚闪烁。穿过一道道拱门,音乐震耳欲聋。然而,和现场嘈杂的气氛对比鲜明的是,不同肤色的人,无论高矮胖瘦,都在集中精神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。

七八排桌子上,点着排灯,人们在灯光下焊接电路板,青烟飘起,消散在黑色的空中;

对面,一辆已经被大卸八块的汽车,中枢系统被取出,七八个人围着它噼噼啪啪敲代码;

另一片角落,人们围坐在众多圆桌前,就像参加婚礼一般。而他们面前没有饭菜,只有几把明晃晃的锁头,每人手中都有两根铁丝,他们在学习如何开锁;

幕布之后,别有洞天。几条长桌围成一个硕大的圈,每一张桌子属于一个战队,前面挂着明晃晃的队旗。他们正在参加这世界上最高规格的黑客大战 DEF CON CTF。无数黑客年少时的梦想,正是在这间屋子里捧起最后的圣杯:那个冠军才有资格拥有的黑色的胸牌。

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,而我却硬生生无法挪开步伐,就像被什么狠狠击中,我搜肠刮肚,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。

六百多天之后,那些历历在目的情景,像梦境一样重新把我围住。

这就是我眼前的 DEF CON China。

 

 

(2)

这是 DEF CON 诞生26年以来,首次离开拉斯维加斯。百度安全把它带到了此地——北京。

在 DEF CON China 的现场,人们来自不同的国家,操着不同的语言,但是他们却交流着同样的 Hacking 技术话题。

在这一刻,会场变成了人情淡漠北京的“法外之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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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就在转角处,一个只有十三岁的男孩站在那,他是专门买票来进阶自己的黑客技术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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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电梯里,一位女士抱着她的孩子,举起 DEF CON 胸牌,满脸笑意接受我的拍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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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上沸腾如斯,楼下的急救车已经准备就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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呆神

百度安全的老大马杰手握话筒,声音有些激动:“DEF CON 用了26年时间,走过了十个时区,才来到了中国。”

他的声音在现场回荡,人们掌声雷动。似乎有人在说,这条路走了多久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它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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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3)

身边坐了一个亚洲面孔,我随意一问,大吃一惊。他飞了14个小时,才来到此地。

他为什么不在沙发上吃着啤酒饮料矿泉水,花生瓜子八宝粥,而是来到 DEF CON?

我想到了我自己。

2001年11月,我终于在音像城卖盗版光盘的小姐姐那里淘到了梦寐以求的 WindowsXP 安装盘。小心地夹在书本里塞进书包,蹬着自行车,穿过车水马龙的城市广场,像飞一样回家。

在那个时间点,Windows 并没有出中文版,屏幕上出的是:Windows XP Professional。即使是这样,那个纯蓝色的界面闪现出来的时候,我整个人都陶醉了。

对于十几岁的我来说,那就像一个新的生命,哪怕是只是一个“Next”按钮,我都试着拿文曲星把屏幕上所有的英文都查一遍才敢点。

然而,在十七年前,微软的硬件兼容还远不如今天这么童叟无欺,盗版商也丝毫不注重“用户体验”。我的升级安装一次次崩溃。我尝试用各种不同的方法安装 XP 系统,然而,每一次崩溃,我都需要花40分钟重走安装流程。

那一晚上,我在自己的小屋鼓捣到深夜两点。我尝试尽了我想到的每一种方法。我丝毫没有困意,只是暗自咬牙,为什么自己就是不够聪明,想不出正确答案。

如果在那时,DEF CON 能早十七年来到中国,想必我一定会戴着胸牌,骄傲地走在人群中,贪婪地学着一切。那个十三岁的少年,也分明就是我。

正如 Jeff Moss 说的那样:

我在圣诞节的时候得到了我的第一台电脑,不到一年时间,街上所有的小伙伴都有了游戏机或计算机,我们相互到家中去玩,并且学会了分享。

十三岁的时候,我既不能开车,也不能投票,也没达到喝酒的法定年龄,但是在那个时候我却可以同来自俄罗斯、加拿大以及墨西哥的朋友进行相互交流。

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,我了解到一个人想法的力量有多大。我学会了评判一个人的标准,不是你的长相、性别,也不是宗教信仰,而是你的所做所为以及你的想法。

我想到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《碧海蓝天》。

帅气却冰冷的男主角雅克,决意把自己的生活献给蔚蓝的大海。

雅克给姑娘讲了一个故事:“你知道怎么才会遇见美人鱼吗?要游到海底,那里的海更蓝,在那里蓝天变成了回忆,躺在寂静中,你决定留在那里,抱着必死的决心,美人鱼才会出现。她们来问候你,考验你的爱。如果你的爱够真诚,够纯洁,她们就会接受你,然后永远地带你走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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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小哥我没来得及问他的姓名。

等我遇到他时,他正坐在桌前,专心致志地用灯烤一块手机主板。

在他对面的,是来自香港的 VXRL 团队,他们这次专门在 DEF CON China Village 大厅里“摆摊”,传授从主板上取下芯片,然后用读卡器读出其中内容的绝技。

一缕缕青烟升腾,小哥屏气凝神,满头是汗,也没能取下芯片。虽然他已经是软件黑客高手,但面前这实打实的硬件,他还是第一次摆弄。

两分钟过去了,芯片终于松动。咔哒一下,应声而起。

我说,拿好了,我给你拍张照。他笑得像个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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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度安全研究员 小灰灰

实际上,他在演示的是:无论是指纹识别还是虹膜识别,甚至指静脉识别,都可以通过淘宝上买来的设备,甚至一张打印机打印的A4纸就能破解。

可能鲜有人知,最初小灰灰自己研究破解的时候,曾蹲在公司的自动贩卖机旁边几个小时寻找机器的代码漏洞,被保安误以为是小偷;他也曾经蹲在自家楼下的小黄车旁边,用电脑反复测试智能锁的安全性,被看门的大爷反复盘问。

聊到这些,他都付之一笑,说过去了。

小灰灰还曾经告诉我,为了买来那些设备做安全研究,他伪装成某大型公司采购员,跟厂家软磨硬泡才买来一个样品,得以用来研究。

“不为别的,就为了告诉大家,这些东西不够安全。”

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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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转身,我碰到一张年轻的脸。他认出我是史中,指了指手机,说巧了,现在正在看你的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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蒸米

我想起黑客 K0,他为了让自己专心调试漏洞,把手机整天锁在车里,一坐就是十个小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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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均

我想起黑客简云定,把工作五年除了吃饭租房剩下的二十万都拿来买了电子器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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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石

我想起 DEF CON 创始人 Jeff Moss 在舞台上所说:

有人问 DEF CON 是什么,我想说,这是探索,是寻找个人的力量,是回到生活的细节,是忠于内心,享受自己的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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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·卡明斯基

无论是电脑程序、门锁或者汽车,正所谓“黑客今天所破解的,正是我们明天要依赖的”。像你我一样的普通人,还有我们的家人,我们不是电脑专家,我们只能无条件依赖这些设备。而假如没有黑客对他们的检验,我们将失去那道保护我们的透明藩篱。

而我在这篇文章里提到的每一个人,他们恰好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:黑客。

此刻面对屏幕,我仍能历历在目地回忆起那个场景:我站在 DEF CON 硕大的场地中央,被震撼到无法踱步,千言万语聚在心头却如鲠在喉。

刹那间我明白,

那种感觉,

就叫热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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